光的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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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与一位朋友聊到她女儿拍照时总是眼神躲闪的状态,分析后,应是缺乏自信所致。这又何尝不是曾经的我?

从小,我就软弱胆小,遇事只会哭,见人就低头,与今日判若两人。朋友好奇,忙问缘由。这也让我想起成长路上遇见的那些人。

五岁时,父母为了让没有居民户口的我留在晋江一所示范幼儿园学习,花了不少心思。我打小就爱学习,不到两天,我做的课间操就被林阿姨公开表扬:“你们看看,这位同学,才来两天,做操做得这么好!”殊不知,这对一个生性敏感的孩子来说,犹如荒漠遇甘霖,那颗蜷缩的心悄悄松开了一点。

可惜只学了一周,就因我的任性退学了。那是个糟糕的下午,回家路上,我被安排跟一个手气很重的男孩牵手。一路上,我的手如冬日的枯竹僵化了,我暗下决心,再也不碰那双潮湿的手。

隔天,任凭父亲怎么追问,我都像头犟驴,就是不言语。一向温和的父亲动怒了,抄起挠痒棒就往我腿上打。碰巧奶奶从乡下来了,父亲一生气,就让奶奶把我带回去。朋友闻声打趣道:“被打回原籍了。”也因此,两年后我在幼儿班遇到了柯阿姨。

当时我们村只有一个幼儿班,依附在小学里,得凑够人数才开班。兴许乡土气息浓厚,我感觉这块土壤让我更轻松自在,不过依旧内向,依旧融入不了集体。

因为老家地处晋江沿海,我们有了更多接触大海的机会。有一天,柯阿姨带我们去海边。刚出校门,大家就一窝蜂地拥向阿姨,拉手争宠,唯有我孤零零地走在最后。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小芳呢?我要牵小芳。”这时,小朋友们才把视线从阿姨身上挪开,四处搜寻我的踪影。“她在后面。”不知谁应了一声。阿姨循声走来,左手拉着我们班里的小公主,右手拉起我的手,那一刻,我的心里住下了一个小太阳,暖烘烘的。多年后,我仍可感受到那只手的温度。

往后的日子里,阿姨更是在班里公开肯定我的努力:“你们全班如果都能像小芳这样认真学习,我该多轻松啊!”这声赞叹彻底把我推到了人群中。渐渐地,我说话声音变大了,也开始学着做老师的小帮手。

蔡老师是我三年级时的语文老师。刚开始,我并没有得到他特别的关注。那是个晴朗的下午,第一单元的习作讲评课如期到来。蔡老师一到班级,就板着长满络腮胡的方脸:“你们看看自己写的是什么,记牛肉账吗?”我听后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正迷茫时,只听耳畔传来:“这次只有海滩和婉迎的作文写得好。”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老师,我们班没有海滩,有遵滩,是婉芳,不是婉迎!”老师这才反应过来,一再道歉。这次的小插曲,让我的名字及文章成为蔡老师乃至往后读书生涯中遇见的几位语文老师口中的常客了。

这些恩师一棒接一棒,铺出一条阳光大道,让我从胆怯走向自信,对我一生的影响极其深远。

后来,我也站上了讲台。每当我俯身与学生交流,总会想起柯阿姨,想起被她牵手的午后,声音不觉又压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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