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嬷家房前屋后种满了果树——芭乐、柿子、龙眼、芦柑,那里是我儿时的快乐桃源。
还记得我上一年级的夏天,在深山的小村落中央,有一座高高的瓦房。瓦房被分成一间大教室和一间狭小的办公室,教室里摆着三排座椅:第一排、第二排坐一年级学生,第三排坐二年级学生,我们共用一间教室、同一位老师,这就是复式教学。
那时候父母忙于生计,早出晚归。每天放学,我和兄长们都往阿嬷家跑,书包往竹椅上一丢,就往屋后去了。我们上树摘果,坐在树枝上,或是蹲在枝丫间,享用刚摘下来的新鲜果子;偶尔也会和浑身长满绿毛的虫子狭路相逢,吓得尖叫着跑开。芭乐与生俱来的特殊气味,总让我痴迷。那是本地的土品种,有白心的,也有红心的。一到盛夏初秋,空气里全是芭乐弥散开来的香气。白心芭乐刚成熟时硬脆清甜,放段时间就会慢慢变得软绵甘甜,阿嬷和我一样,更偏爱硬脆的口感。那时候阿嬷身子骨还很硬朗,她总在灶台、田野、猪圈间忙个不停,却始终温和慈爱地看着我们,我们只管尽情撒欢。年少的时候,总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无忧无虑过下去。
平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也渐渐长大成人,像顺应四季更迭一样,按部就班地读完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那年回家,阿嬷家屋后的芭乐树又结果了,我站在树下愣了很久——树还在那里,阿嬷的背却已经弯了,头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全白了,仿佛一切都是一夜之间发生的变化。我怀里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猛然间恍惚了很久。后来呀,我们又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盼着“五一”、国庆,盼着寒假、暑假,只要能回老家,就总是尽早赶回去,就为了多见见我们亲爱的阿嬷。
聚在一起的时候,阿嬷总是笑呵呵的。我们之间的话一直不多,好像也不需要说那么多话,只要待在一起就觉得心安。除了工作上、生活里的琐事,我偶尔也会和阿嬷唠唠家常。就那样静静地和她坐在一起,静静地躺在那张睡了几十年的木床上,我就觉得生活可以慢下来,再慢一点,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平稳。
只是我后来吃到的芭乐,再也不是小时候记忆里的味道。
读着这些文字,仿佛也闻到了芭乐的清香,想起了自己童年爬树摘果的快乐时光。谢谢分享这么温暖的回忆,让人心里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