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田野

路还是那条路，陌生而熟悉。秋天，趁着假期，带着孩儿，我又回到故乡。孩子最惦记的，是村边浅溪的小鱼和螃蟹。回到乡下的次日一早，他们便嚷着要去捉鱼摸蟹。为此，我们提早买了网兜、胶桶，孩子满怀期待，仿佛一场盛大的探险正等着他们。

吃过早饭，我们便出发。从巷子里出来，穿过村中的风水塘，直达村边。田野上，立着几个稻草人。说是稻草人，其实不是稻草做的，是支架披着破衣服，戴着破帽子、破头盔，但也能吓吓鸟儿，减少农作物损失。我逗着问小孩：“你们知道稻草人的作用吗？”他们回答：“吓小鸟。”我又问：“为什么要吓小鸟？”他们说：“因为小鸟吃菜、吃稻谷、吃粮食。”我点头，表示回答基本正确。我小时候见到的稻草人，是真用稻草扎的，扎得胖墩墩，头上扣一顶旧草帽，风一吹，袖子呼啦地响。我们在晒谷场上拾稻穗，在田埂边烤番薯，烟火熏得眼睛发酸，却觉得那是天底下最香的味道。

田野上农作物长势喜人，很少有荒地。我细看并数了一下，有种荔枝、龙眼、香蕉、柑橙的，也有种稻谷、玉米、番薯、木薯、芋头、甘蔗、辣椒的。秋阳下，稻浪一层层推远，甘蔗叶泛着青白，菜畦里新浇的水亮晶晶的，泥土的气息混着草叶的甜味，从田埂上漫过来。留在村里的农民，除了种好地，有基本保障，还搞副业，务工拉货，增加收入，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几乎家家户户建起了楼房，村里路面不再是泥路，都硬底化了，道路通畅，生活质量也提高了。我在田野上碰到三两个村民，基本还认得。我与阿军闲聊，他其实七十多岁了，依然很勤快，两个儿子在珠三角谋生，他夫妻俩在老家自给自足。另一邻居还砍了两根甘蔗给我，这份浓浓的乡情令我感动。

突然我听到有猫的叫声，难道这田里有野猫？“地里有田鼠？”我问阿军。“有呀，田地里种番薯、萝卜、稻谷等农作物，被吃不少，多着呢。”那猫叫声一阵阵的，我犯嘀咕，难道有一窝小野猫？我好奇心起来，决定循着叫声去看看，原来稻田里有一小块太阳能板的电子设备，模拟猫叫声，循环播放，每隔几分钟就叫几声，不细看还找不到，还真以为有猫呢！小女儿也好奇地跑过来，她指着一根树干上的吊瓶说：“那里还有活的虫。”原来那是用来诱捕害虫的，里面有诱饵，进得去、出不来，只能等死。里面已经装了三分之一瓶死虫。看来机械和科技已经用在农业上，农民也省了不少力。不单耙田插秧用机械省了劳动力，连驱赶蛇鼠害虫也有招了。

稻花开过，稻穗正在灌浆，微微开始变黄了。稻花香里说丰年，今年看来也能丰收。我的思绪正在田野放飞，突然听到儿子在喊：“快来，这里有螃蟹！”我赶紧跑过去。“我看到一个螃蟹洞。”儿子得意地说，“它正想钻进去，被我逮住了。”他们还在溪流中捞到几条小鱼，只能用来观赏。就这些，孩子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一个上午，我们沉浸在故乡的田野，体验乡村生活的点滴。当我们提着桶和网兜、扛着甘蔗回家时，脚步是欢快的。

故乡的田野和溪流，让我们收获了乐趣，感受了变与不变，重温了旧时光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