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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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前后,杨梅初熟,红果镶嵌满青枝,为初夏增添了一抹酸甜的亮色。从小到大,吃过鲜杨梅,喝过酸梅汤,含过话梅糖,嚼过糖梅饯,饮过杨梅酒,却不承想有一天会和杨梅树结缘。

2018年回老家翻建新房时,友人赠我几棵杨梅树苗,我随手种在屋后,任其自由生长。时间久了,大部分终因缺水枯死,仅存两棵顽强地生长起来。家有杨梅树,让我可以从春到夏,看杨梅开花,看杨梅结果。杨梅开花,花型不大,又不像桂花特别香,所以不起眼。结了杨梅,果子大多隐藏在叶根枝丫里,成熟前又都是绿色,也不惹人关注。

大多数人有口福品尝到杨梅的美味,却不曾欣赏到杨梅的美丽。杨梅果从小到大再到熟透,开始为浅黄,渐渐变浅绿,再到深绿,然后到殷红,熟透了变成乌红。尤其是春末夏初,杨梅悄然变了颜色,由青转黄,又渐渐染上红晕。此时枝头的青梅,既是果实,又似花朵,碧中透绿,绿中带黄,黄里含嫣,三种色彩交织在一起,美不胜收。此时返乡,可以流连,可以驻足,可以欣赏,可以采摘,真的是妙不可言。

取一颗带着雨珠的杨梅拈在指尖,晶莹剔透,光彩夺目,全然不像水果,极像红色的玛瑙,让人不忍心直接送到嘴里,只想捧在掌心把弄玩赏。捧着捧着,嘴里似乎不知不觉多出了许多东西,便能深入理解“望梅止渴”的真实含义。送到嘴里轻轻咬上一口,乌红的果肉流出酒红色的果汁,又轻轻一抿嘴,那酸甜交织的滋味瞬间攫住了我,甘甜清香,微酸开胃,爽口舒心,实为杨梅中的极品。但贪吃总要付出代价,如果你狼吞虎咽,虽能满足馋胃的需求,却势必将满口牙齿从根到尖都弄得酸溜溜、软酥酥的。

杨梅初熟时酸得人龇牙咧嘴,熟透了轻轻一吮,满口都是爆甜的汁水。这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爱情的味道,未成熟是苦涩的磕磕碰碰,一旦瓜熟蒂落,就是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了。杨梅除了鲜吃、冰镇,还可腌制成酸甜可口的杨梅干。母亲喜欢把吃剩的杨梅洗净放在簸箕里,曝晒数日,再配以白糖,蒸透晾干,制成杨梅干。母亲做的杨梅干味道甜美,有一种醉心的滋味。

梅子酿酒,十里清欢。杨梅浸于高度米酒中,兑少量冰糖,堪称夏日消暑佳酿。琥珀色的酒液里,杨梅宛如沉睡的美人,愈发娇艳,喝上三杯杨梅酒,令人气舒神爽。杨梅酒属于果酒,酒红色,像干红葡萄酒,味道纯正、爽口,比干红多了杨梅的香味。我时常记不清喝了多少杯,不知不觉就上了劲,整个身体开始轻飘,人也变得简单、直接,话自然多了许多,让我领略了杨梅的另一种魅力。

梅雨下起来好像总是没完没了,三两天是常态,十天半个月也不足为奇。黄梅天,燠热闷湿,南方人易犯风湿、脚气病症,杨梅也因此应季而生。炎炎夏日,取一捧色泽光鲜的杨梅,做成酸甜爽口的冰镇酸梅汤,生津止渴又健脾开胃,一碗入喉,既有生活的回甘,也掺杂着丝丝不易察觉的苦涩。那是夏日独有的味道,清新而又令人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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