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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边,有座灯塔

    海边,有座灯塔
    今天 流经村北的小东江,拐个湾儿就汇入了大海。入海口东侧,有一座灯塔。灯塔是架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的,礁石与海边的防风林有一段距离。涨潮时,灯塔与岸之间是一片汪洋;退潮后,人们则可以踏着黑沙滩一直走到塔基下。我第一次见到灯塔时,四岁。那是一个已略带寒意的初冬清晨,父亲带着我翻过村前的小山包去看海,于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大海,也见到了海边这座灯塔。初次见面,大海给我的印象并不美好,高高的浊浪及轰隆隆的拍击声甚是吓人。在那之前,我只在跟母亲搭渡船去对岸看望外婆时才见过平缓东流的小东江,从未见识过大风浪。“赶海的人们看到塔顶的闪闪灯光,就找到了回家的路。”父亲指着海里黑乎乎一片石头上的灯塔对我说。我远远望...
  • 在热浪中 沉淀的时光

    在热浪中 沉淀的时光
    今天 “小暑不算热,大暑三伏天。”这句俗语,在一年中最滚烫的时节被反复验证。大暑,是热度的极致,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带着灼人的气息。河边的石头被晒得发烫,踩上去能感到脚底的灼热。羊儿挤在树荫下,连草都懒得去吃;土狗趴在石板路上,舌头吐得老长,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鸡耷拉着翅膀,躲在屋檐的阴影里;小鸭子一头扎进水里,再也不肯上岸。树上的蝉鸣一阵接一阵,像是在喊着:“热啊!热啊!”连树叶都蔫蔫地垂着,提不起精神。人的汗珠刚滴在地上,就被热气蒸得没了踪影。毒辣的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白,热浪一波波涌来,太阳像个大火球,大地仿佛一块刚出炉的红薯,被无情地烘烤着。空气中弥漫着植被蒸发的浮光,闷得人喘不过气。《...
  • 古今暑假录

    古今暑假录
    昨天 儿时的暑假,是很长的。每天爬起来,也不忙着洗脸。先去鸡窝里摸一摸,看有没有热乎乎的鸡蛋。再去丝瓜架下数一数,一夜之间,又多了几条嫩嫩的小丝瓜。这时候,祖母便唤我了:快去洗脸,粥都凉了。我应着,眼睛却还盯着那架葡萄。葡萄是青的,硬硬的,离熟还早着呢。忽然便想,古人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过暑假?“暑假”这个词,古时候是没有的。有种说法是,古时候有“塾假”,是私塾里放给学生回家歇伏的假,为期十来天。也有一种说法:鬼谷子隐居在云梦山鬼谷洞教徒授艺,每到暑期,洞里的山泉便喷涌而出,把洞都淹了,上不了课,只好放假。鬼谷子的那些学生,苏秦、张仪、孙膑、庞涓,后来都成了搅动风云的人物,想来他们年轻时,也曾...
  • 公公的皮沙发

    公公的皮沙发
    昨天 那日南风掠过午后微烫的院墙,裹着不止的蝉鸣。我和先生回到了老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二楼客厅的角落里,一排红棕色的老式皮沙发在午后的光线里安静地卧着。皮质已陈旧,泛着斑斑点点,抚摸上去,粗糙中带着点温润。沙发的扶手处,有几处细微的磨损,能看到内里的木头是浓郁的琥珀色。先生曾多次自豪地向我炫耀,这是公公留下的“传家宝”。我甚爱它复古的色调和精致的做工,每每回去,便坐上去,听先生讲那些泛黄的故事。1957年,公公出生在闽南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十二个兄弟姐妹里他排第五。那个年代的穷,是揭不开锅的穷,可公公偏偏在饿肚子时还惦记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1979年,他考上了泉州师范学校。此后三年时间...
  • 嗑瓜子 忆葵夏

    嗑瓜子 忆葵夏
    前天 盛夏,葵花熟透了。我家巷子尽头有片空地,二三十棵葵花立在那儿,秆子粗硬笔直,浑身覆着一层软毛,稳稳地撑着硕大花盘。葵花的花盘,早晨朝东,傍晚朝西,跟着太阳慢慢地转。我小时候觉得这事情很神奇,偷偷地跑去看过好几回,想看出它是怎么转的,可总也看不出来。它转得太慢了,慢得你盯着看半天,只觉得它一动不动。可隔一两个时辰再去看,方向就变了。这种慢,有一种说不出的执拗。葵花籽就是“瓜子”,过年过节,家家户户都要炒一些,装在小碟子里待客。平日也吃,嗑瓜子有讲究,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用门牙轻轻一嗑,壳裂开了,舌头一顶,仁儿就出来了。不会嗑的人,常常把壳嗑得粉碎,仁儿也碎了,吃到嘴里尽是壳。祖母嗑瓜子嗑得...
  • 寻找一只适合自己的碗

    寻找一只适合自己的碗
    前天 阿嬷的橱柜里有几只粗瓷碗。它们胎质粗粝,碗底粗糙,没有一只是真正圆满的,碗沿或多或少有些磕痕,釉色泛着一层陈旧的青灰,爬着细细的裂纹。小时候,我总嫌它们难看。它们太厚、太笨、太重,端起来总要用两只手。阿嬷却说,碗壁厚,才不烫手呢。碗里的东西,换了一茬又一茬。它们从不挑剔,米粥、菜汤、咸饭、卤肉、海蛎煎,你给它什么,它都能盛进去。阿公还在世时,从田里回来,便端起一只粗瓷碗喝凉茶。那茶是阿嬷用青草药煮的,有仙草、金银花、遍地锦等,还有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根茎,散发着苦涩的味道。阿公仰起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去,喝完了,他把碗往灶台上一放,长长地打了一个嗝,额上的汗珠才肯落下来。那一刻,粗瓷碗仿...
  • 绿豆汤里的清凉意

    绿豆汤里的清凉意
    3 天前 绿豆汤这名字听着就有清凉意,像旧绸子贴在皮肤上,不滑,可是很妥帖。滚烫的时候,是看不见绿豆汤的好的,绿豆在锅里翻滚着,一锅子浑浊的绿,跟清晨河塘里的水差不多,带着些微腥气。得等它凉下来,凉下来之后,绿豆沉到锅底,汤是清清的,透着一点青碧,像把夏天最淡的那一层颜色舀了出来。搁在桌子上,日光从窗户斜进来,照在盛满绿豆汤的碗里,那一层青就亮了,明明净净。儿时的夏天,奶奶总是会煮一锅绿豆汤。大灶上咕嘟咕嘟的,满屋子都是绿豆的清香。绿豆汤煮好了,奶奶也不急着盛到碗里,而是拿一把蒲扇,对着满锅的绿豆汤扇,她扇得很慢,一下一下,风在绿豆汤上吹过,绿豆汤起了一层细细的涟漪,像风在水面上写字。奶奶往绿豆汤...
  • 领取枯燥的馈赠

    领取枯燥的馈赠
    4 天前 当下,人们似乎在抛弃枯燥。不愿意读书,读书是枯燥的;不愿意等待,等待是枯燥的。短视频掐着十几秒的脉搏,信息流如瀑布般倾泻,看电影都恨不得开两倍速。人们像被驱赶着,仓皇逃离每一秒的空白和重复。许多人讨厌枯燥,却不知,枯燥会反转成为美好的礼物。枯燥的第一重馈赠,藏在技艺的精深处。任何一门高超技艺的登堂入室,都要先向枯燥缴足学费。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纵有演绎成分,道理却真:那成千上万次对同一枚鸡蛋的描摹,光线与阴影的毫厘之差,线条与轮廓的精准控制,每一笔都单调,每一笔都在为日后《蒙娜丽莎》的神秘微笑埋下伏笔;王羲之临池学书,染黑了一池清水。他日复一日地写同一个“永”字,摸索出永字八法,囊括了...
  • 城市温热的脉搏

    城市温热的脉搏
    5 天前 迁居中山一路顶楼那日,我便在杨箕村临路而居。广州内环路高架桥上,日夜车流如织。那夜骤醒,见月色穿过窗纱,铺了满室清辉,索性放任思绪游走。望着窗外仍在流动的车灯,念头忽然转动——这深夜仍在高架上疾驰的车轮,载的何尝不是各自的人生?或许是载着生鲜包裹的货车,赶在天亮前把市井烟火送抵街巷,我们次日拆开的快递里,藏着他们彻夜的奔波;或许是刚结束加班的上班族,披着夜色奔赴家中那盏留灯,晚归的脚步里,扛着期许;或许是载着发热孩童的车,往医院的方向争分夺秒,引擎声里裹着一家人的焦急;或许是奔波千里的旅人,在夜色里赶往下一程差事,昼夜兼程只为赴一场生活的约。  各有各的担子,各有各的奔赴。  鲁迅有句“...
  • 车尾旁的 “咖啡女孩”

    车尾旁的 “咖啡女孩”
    5 天前 这几天早上,我从小区开车去上班时,都会看到一辆停在路边的移动咖啡车。车尾旁的“咖啡女孩”,有时在埋头忙碌,精心给顾客调制咖啡,有时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对着手机认真做着直播。每每路过那里,闻到随风传来的咖啡香味儿,我总想停下车来,买上一杯尝尝,可因为上班的地方远,耽搁不起时间,又不得不带着遗憾快速驶离。由于对咖啡情有独钟,只要有闲暇,我就会到咖啡店点一杯心仪的咖啡,坐下来静享这咖香浓郁的时光。周六早上散步时,我陪着妻子特意来到女孩的咖啡车旁,来一探这“车尾咖啡”的神秘。走到那儿时,女孩刚做好一杯咖啡,正要给不远处的一位车主送去,见我俩过来,便热情招呼我们到旁边小凳上先坐坐。女孩回来后,询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