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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麻竹笋
今天 仲夏时节,菜场角落里,有人摆出一堆黄绿壳的麻竹笋,胖墩墩的,沾着泥。我停住脚,不由得回想起小时候跟着外公进山挖笋的日子。挖笋的季节,我就喜欢往外公家跑。竹篓已经备好,锄头靠在门边,外公坐在门槛上磨锄头。见我来了,他把锄头放下,说一声“走!”三十年过去,我早学会了挖笋、煮笋,可每到这个季节,最想念的,还是外公说的那些老话。进竹林要趁早,露水还没散。我喜欢跟在外公后头,他走走停停,忽然蹲下来,指着地面一个微微隆起的裂缝。“就这儿了,”他说,“笋不骗人,鼓包朝哪,笋就往哪长。”外公的锄头斜斜落下去,三两下后,一根胖乎乎的麻竹笋就从土里翻了出来,笋壳上还挂着露珠,白生生的断口渗着水。外公挖笋有个... -
空港传乡音
今天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泉州晋江飞往上海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携带好随身行李前往三号登机口……”标准的普通话落下,清亮的英文播报转瞬而过,一阵软糯绵长的闽南语调随之漫开,混着大厅里行李箱滚轮轻响、人群细碎交谈,轻轻裹住整座航站楼。泉州晋江国际机场航站楼的落地窗外,日日流淌着细碎温热的人间光景。只要静静伫立片刻,你便能读懂这座空港如何悄然融进晋江的城市脉络,把小城的期许顺着云间航线送往四方。作为五港体系里舒展于长空的重要一环,空港与海港、陆港、铁路港、公路港织就一张立体多式联运的网络,为晋江铺展一扇面向世界的敞开之门。破晓时分,货运区最先褪去夜色,厢式货车沿着规整的通道缓缓停靠装卸口,一摞摞标... -
终于,我“喝懂”了美式
昨天 美式难喝,比美式更难喝的是冰美式——这是我最初接触咖啡时的感受。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家住在深山。一次,城里见过世面的舅舅来我家,掏出一罐黑乎乎的东西,说是外国人爱喝的咖啡,又补一句:“这是给大人喝的。”我们小孩只配喝汽水。从此,我把咖啡和酒归为一类,视为大人专属。长大后也甚少喝咖啡,偶尔喝的还是“三合一”的速溶咖啡。工作后,我才在同事的带领下去咖啡厅领略了真正的咖啡,便有了开篇那句“愤慨”之语——确实苦过癍痧啊。早餐进便利店,加两块钱可兑一杯美式,“薅羊毛”习惯作祟,我便加钱要了一杯,还理直气壮地嚷:加奶加糖,双份!店员意味深长地笑笑,当然照办。不过,此时我对咖啡的原则依旧是“避之则吉... -
稻禾有信
昨天 通勤的车窗半开,一缕清鲜草木香顺着风钻进鼻腔,刹那间,城市的喧嚣尽数退去,把我牵回儿时盛夏的稻田。那年暑假跟着母亲下地收早稻的种种气息,层层叠叠涌上心头。人这一生,最铭心的滋味,从不在山珍宴席,而藏在暑热田间。各样气味顺着农忙次序缓缓铺展,自湿润泥土始,至醇厚米香终,时隔几十年回想,依旧温热鲜活。盛夏时节,早稻迎来收割,田里积水提前排尽,泥土润而不涝、湿而不烂。刚踏上田埂,一缕清浅柔和的土腥香先漫入鼻腔,是渠水浸润整季的土地独有的气息,沉静安稳,独属于盛夏乡野。农忙就此铺开,我赤脚跟在母亲身后,众人弯腰持镰收割稻禾。镰刀划过秆茎,成片青稻顺势倒伏,一垛垛整齐码在垄间。此刻田野里并无温润熟... -
马提灯照亮的岁月
前天 逛旧货摊,我喜欢与摆摊的人聊一些旧物的来历,更愿意听他们讲经历过的故事。面对五花八门的旧物,我的思维很活跃。看到古钟,想象它曾经挂在什么样的人家,陪伴它的是摆有文房四宝的雅室,还是烟熏火燎的土屋?那些老秤,究竟传过几代买卖人的手?恐怕只有称上那些模糊的秤星才清楚。蓦地,我的目光被一盏马提灯吸引。我把它轻轻拿起,端详着。它从头到脚被岁月的尘埃覆盖,早已锈迹斑斑,我却仿佛看到它在漆黑的夜里发出明亮的光,照亮那些尘封多年的往事。这盏灯瞬间把我的思绪带回童年没有电灯的年月。我家的那盏马提灯总是被母亲放在外屋窗台上那个固定的地方,在那个巴掌大的角落,它显得很不起眼,但透过一层玻璃,它可以照亮两间屋... -
年高莫倚身健
前天 岁月一路匆匆向前,蓦然回首,青春早已成了过往。当年一身利落矫健的身手,终究抵不过流年往复、岁月更迭。人年纪大了,切莫依仗自己身体还算硬朗就肆意妄为。今年正月初一上午,新春天气晴好,暖风穿过院墙,扫去整个冬天的寒意。院中的鱼缸里,金鱼自由穿梭,处处透着过年的暖意。家里小辈们围在一起在院子里练习立定跳远,蹦蹦跳跳充满朝气,看得我心里痒痒的。我年轻时酷爱运动,身体素质不错,立定跳远曾经跳出两米八的好成绩,一直是我很引以为傲的往事。我一时来了兴致,忘了自己已经五十多岁,身材也发福走样了的事实。挺着微隆的身腰站立好用力一跳,只跳出了一米五。悬殊的差距惹得众人发笑,妻子也在一旁打趣:“都五十多岁的人... -
树木需要“朋友圈”
3 天前 今年正月,我把父亲接进城,想着让他慢慢习惯城里的日子,往后就在我这儿安度晚年。父亲在乡下住惯了,进城后,对高楼建筑、城市生活都提不起兴致,倒是对绿化带和公园里的花草树木格外关注。有些树他从未见过,像个孩子似的,问我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照着树上挂着的小卡片告诉他:这是壳斗科栎属的北美栎,那是金缕梅科檵木属的檵木。“这不就是栗漆柴吗?”老家把檵木唤作栗漆柴,难怪父亲听得一头雾水。他摸着檵木粗糙的叶子,看着细长的红花,嘴里念叨:“咱山上头的栗漆柴开的是白花,开红花的我还是头一回见。”我住的是小区,一出门,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全是香樟,间距相等,高矮差不多,连树冠都被修剪成齐整的模样。父亲从树下走... -
207期活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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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茫茫
5 天前 村前的大海,是我童年最向往的地方。我想出海捕鱼,明知海里凶险,却始终心念不变。可这份简单的心愿,和诸多其它未了的期许一样,伴着岁月流逝,最终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大海就在家门口。爬上村前的小山坡,再走下一段橙红色的陡峭断崖,便是无边沧海。从海上归来的人,未必都满载鱼获,身上却常带着累累伤痕:有人被利贝划伤,被礁石撞破头皮,被海蜇灼伤大腿,被鱼鳍刺得双手红肿如熟透的石榴;更有人一去不返,永远留在了滔滔沧海。但大海对我的吸引力,半分未减。出海总能带回鱼虾蟹贝,而我真正渴望的,是走向深海、一探究竟。于是,自打能独自出门,我便常去海边滩涂徘徊:看旭日初升夕阳西下,看海水潮起潮落,看渔船朝出暮归,望... -
荔枝红 夏日安
5 天前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钟情荔枝的你,不必步行万里奔赴岭南,只要来我的家乡就可以品尝到甘甜鲜美的荔枝。家乡荔枝树种植面很广,房前屋后,山上路旁,随处可见。荔枝树高矮不一,高枞的荔枝树大约有两层楼那么高,矮枞的荔枝树只有一米多高,和你“齐肩并站”。荔枝树结果子的数量并不取决于树的高矮。我曾见过我家屋角一棵只有一人高的荔枝树,到了炎热的夏季时,荔枝成熟了,矮矮的树枞上挂满了累累的果子,几个顽皮的孩子爬上树,坐在树杈上,一边悠哉悠哉地晃着腿,一边伸手摘下一串串红艳艳的荔枝,单闻那香甜的荔枝味,就让人口齿生津。轻轻剥掉荔枝扎手的“红色大衣”,露出圆润如玉的白色果肉,迫不及待地把果肉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