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天刷到朋友圈,别人一家围炉煮茶、木炭烧烤的画面,烟火缭绕,满是惬意,于是我也起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念头,想找找童年的味道,说干就干。
小时候,我们常在村里的戏台边玩耍。每逢过年过节,村里请人唱戏,捏泥人的、卖烧烤的、摆玩具的接踵而来,人声鼎沸。台上锣鼓喧天,台下的我们却盯着滋滋冒油的烧烤摊,一边流着口水,一边挪不动腿。烤鸡翅、烤鸡腿、烤米血糕……肉香混着木炭的焦香飘得很远很远,可惜大人从不给我们买,理由是烧烤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把所有的钱都拿去盖房子了。我们最羡慕烧烤摊主家的孩子,有吃不完的烧烤,还能把烤串分给要好的同学。
终于轮到自己动手了,何止是兴奋。但光是生火这一关,便能淘汰许多人。没有经验的人真的会为之抓狂,人都叫齐了,结果火生不起来,令人手足无措。为此,我专门向学过烧烤的朋友请教,还真学到不少窍门。
首先要把木炭敲碎,垒成蜂窝状,中间留一点缝隙。用一张面巾纸浸满花生油,留一个边角用打火机点燃,再把点燃的纸放进缝隙里,静静等待燃着的火把木炭“唤醒”。这个过程,最重要的是等,安安静静地等,什么都不要做,更不要去挪动它、查看它燃着了没有。很多人就喜欢做这样“揠苗助长”的事,等不及就去翻动它,反复几次,好不容易生起来的炭火又灭了。
等木炭“苏醒”得差不多了,就在烤炉的边边角角添上一些碎炭,尽量把炉子摆满,免得火力不够,吃不尽兴。装上铁丝网,给食材刷上油就可以开烤了,肉如果偏厚就要切成薄片,或插上铁签子,防止木签子烧软、烧断。
抛开漫长的引燃过程不说,火光映得一群人的脸红彤彤的。亲朋好友三五成群,拉着孩子来家里做客,儿时过节的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记不清多久没有这样热闹的聚会了。
与其说我们是为了吃,不如说是为了玩,其中的乐趣不自己动手是体会不到的。小朋友更是我的“忠实粉丝”,香肠、骨肉相连、五花肉……左手拿一根,右手拿一根,口水都快滴到我的烧烤架上了,即便这样,他们的眼睛还是一动不动,叫着:“叔叔,叔叔,我要吃这个!”吃到的喜笑颜开,吃不到在边上噘嘴生闷气,大人只好安慰说,下一根一定先给他。有个小孩子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家长更是打趣道:“吃了语文老师(我)的烧烤,期末一定考一百分!”
我的记忆也随着烧红的炭火回到了过去。最早接触木炭是在小时候。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母亲会端来火炉,炉底有几块木炭,她用纸和小木块引火,过程十分漫长,有时烧到一半木炭就灭了,还得重新再来。“木炭大哥”可真不好伺候。小小的我们便围坐在小火炉旁,烤烤手、暖暖脚、看看电视、唱唱歌,就连家里的狗“大黄”也会趴在一边睡觉,这时除非拿吃的给它,不然它只会摇摇尾巴来回应我们的呼唤。
那时的我们只顾着自己,忽略了大人忙碌的身影。现在想想,做母亲真不容易,很多事情她们也是第一次学。她们不是不怕冷,而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坐着烤火,是小孩子才有的待遇。这炭火暖的是身体,回忆暖的是心。
时间一晃而过,我们就这样长大了。我们从盯着烧烤吃的小孩,变成了给孩子递烤串的大人。与其说我们怀念烧烤的香味,不如说,我们怀念藏在炭火里的旧时光。那时的我们有大人遮风挡雨,童年的生活好简单——一串烧烤、一张奖状、一根两毛钱的冰棍都是快乐的源泉。如今的我们走向工作岗位,心底总会生出这样一个疑惑:我们能做得比从前的大人更好吗?我们能像她们一样吃苦耐劳吗?我想,很难。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