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吉大利吃砂糖橘

每日闲情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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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街角总会有几辆小货车停放着，车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砂糖橘，看着那溢出来的橙黄，我心里猛地一动：又要过年了。

每到过年，家里总有砂糖橘的专属领地。亲戚朋友一进门，屁股还没坐热，我妈就已捏着两个橘子迎了上去，笑眼弯成了月牙。“来，先吃个橘子，大吉大利！”在我们家，这句话简直成了过年的标配。走亲访友前，也要去水果摊上挑一袋。

买橘子也有讲究，不能光挑甜的，还得挑蒂头上带两片绿叶的，寓意才好。当然，也有讲究的人家把橙黄色的橘子装进精致的礼盒里，提在手里沉甸甸的，既体面又喜庆。

我爸对橘子的执念，更在于“看”。为了挑两盆好意头的年橘，他能在花市里挑一下午，像一个鉴赏古董的老学究。“不都是绿叶子挂黄果吗？有什么分别？”我问道。爸爸说：“这学问大着呢！树形要舒展，果子要疏密有致，最要紧的是——必须成双成对，好事成双，懂不懂？”买回家的年橘，被摆在了玄关两侧，像两个尽职的守卫。树枝上还得挂满小红包，里面放上一元钱，红彤彤的红包配着金灿灿的果，灯光一打，满屋子都是喜气。

记忆里最浓的年味，其实是在乡下。村里乡亲大多沾亲带故，小孩子去串门，不用带礼品，带上肚子就行。走一圈下来，两个衣兜都被各家婆婆婶婶的砂糖橘塞得鼓鼓囊囊，跑回家往桌上一哗啦，就能滚出一座小金山来。指甲掐进橘皮的瞬间，一股霸道的橘香钻进鼻孔。剥下一瓣塞进嘴里，薄薄的果膜破裂，汁水在舌尖炸开，冰冰凉凉，酸酸甜甜。

这时候，我妈总会半真半假地吓唬：“少吃点！吃多了砂糖橘，人会变黄！”我低头一看，指尖果然被染成了黄色。妈妈还会把剥下的橘子皮收集起来，顺手放在小火炉边烘烤。不一会儿，果皮开始焦化，整间屋子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橘子皮清香，混着炭火的烟，那便是过年的味道。

年味从未走远，它就藏在这不起眼的橘子里，藏在家人的关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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