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2025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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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舞剑
2025-12-22 那是一个寻常的星期天早晨,在满是樟树和草木气味的公园里,母亲停住了脚步,目光被湖边的一群人牢牢拴住了。那是些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女,穿着白色的绸缎练功服,手中一柄长剑。他们的动作并不迅疾,而是缓缓的。剑锋划破清晨湿润的空气,发出轻微的“嗖嗖”声,那声音不凌厉,反而像温柔的叹息。我站在她身后,看见她微驼的背,在那一刻,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没过几天,母亲的床头便多了一柄木剑,三十块钱,网上买的。她开始拜师学艺。起初是笨拙的。她对着手机视频,在客厅那片狭小的空地里比画。手里的木剑全然不似人家那般听话,不是磕到桌角,就是带翻了椅子。一个简单的“弓步刺剑”,她的手脚便像生了锈的零件,怎么也配合不到一处... -
子不落
2025-12-22 蜡梅在三四月份就有了小果子,挂在枝头,青软、若小杏;七八月,失水分、干瘪;十一、十二月,黝黑、枯萎……等到又爆出鹅黄芽,舒展成冷滑的花瓣,上年的果子仍蔫头耷脑地滞在旧枝。凉风中,细看蜡梅果子,一个一个外形椭圆拉长,像手摇的“爆米花机”,顶端又像婴儿撅着的小嘴,里面住着小小的子。光景深处,风吹子不落。子不落,树上种子不是不落,而是去意迟迟,尽现草木聚散依依。子不落,有天生的倔强。它与花朵不同。花开过,就顺其自然地掉落了,花义无反顾地匆匆离去,是为了让位于成熟饱满的种子。而种子呢,并不着急什么,熬了许久、坚守了许久,都不肯离开。有等待,也有期盼。等待一只鸟,将它叼到一处阳光充足、水源充分的地... -
冬至的气质
2025-12-21 冬至像一位沉默的智者。它带着一年中最长的黑夜到来,周身散发着北方的寒气,但内心却藏着阴阳转换、万物复苏的生机。这种气质,是寒冬肃穆外表下,那份等待春天的从容与坚定。冬至的气质远不止于寒冷。它更蕴含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在古代,冬至享有崇高地位,素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甚至还有“肥冬瘦年”的俗语,足见其庆祝之隆重程度超过新年。这种隆重的传统源于农耕文明的休养生息之道。秋收冬藏之后,大地归于沉寂,农事暂告段落,人们得以从一年的辛劳中解脱出来,休养生息。自汉代以来,官府就设有“贺冬”的仪式,百官放假,边关闭市,进入一种“安身静体”的节日状态。这种“静”正是冬至气质的另一面,它不是死气沉沉的静... -
向美食家袁枚学做粥
2025-12-20 粥,是中国人最常见的餐桌上的慰藉。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全国各地都有粥的身影。虽然北方人日常以面食为主食,但也总在清晨或傍晚,端起一碗暖暖的粥,让温润的米香熨帖着肠胃,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饮食记忆。相当程度上,粥是中国饮食文化的精粹之一。清代美食家袁枚的饮食文化著作《随园食单》,系统梳理并精炼了中国烹饪艺术的精髓。该书中有十多个分类、上百篇文字,从山珍海味到家常小菜无所不包,而其中专门设有《饭粥单》,仅收录饭、粥两种,足见他对粥这一最朴素食物的格外重视。粥的起源可以追溯至黄帝时期,相传黄帝“烹谷为粥”,将谷物与水交融,开启了华夏饮食中一段温润的篇章。常规的粥由水加米煮成,看起来简单得人人可做... -
冬至阳生
2025-12-20 ■吴奋勇山风吹彻,吹得人不由缩颈抖索。坡上的桃树、柿子树落尽繁叶,枝丫舒朗地指向天空。那一丛丛山茶,花儿开得正欢,白白的,小小的。白日吝啬得很,黑得更早了。这样的光景里,母亲总会抬起头,望着天,轻轻说一句:“冬至要到了。”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对严寒的惧怕,倒像是在念叨一位约好了要来的、熟稔的老友。冬至是一个节日。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就是一碗甜糯的冬至丸。前一夜,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圆圆的簸箕摆在方桌上,里面盛着一堆糯米粉。母亲用温水徐徐地调,慢慢地揉得光滑柔软。我和弟弟洗净了手,围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母亲揪下一小团,放在掌心,只那么轻轻一搓,便滚出一颗浑圆的小珠子来。我们也学样,小手笨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