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档:2026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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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边,存放记忆的咖啡屋
06-19 假期中午,我在店里等电工师傅来检修电路。一场暴雨导致路边的灯饰断电了。师傅还没到,于是我步行来到不远的三巷村一家名为“看点”的咖啡屋,边喝咖啡边等待。沿着村口的石板路往里走,两旁是老旧的青砖房,墙脚的苔藓绿得发亮。西江的水从聚贤楼泵到三巷村的鱼塘里。咖啡屋就在鱼塘对面的院落里。周边长满老榕树,推开门,门口的花随风招展。我喜欢这里,风铃轻响,咖啡香扑面而来。我与咖啡屋老板相熟。来到店里,见他正埋头在吧台后擦拭着杯子,不忍打搅,我选了靠鱼塘边的凉亭位置坐下。外面是水,侧面是窄巷,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桌椅是圆形陶瓷岩板做的,摸上去有江水的凉意。点了杯拿铁,杯碟是青花瓷样式,西洋咖啡盛在东方容... -
雄黄酒香话端午
06-19 农历五月是湿热、毒虫活跃的月份,被视为“毒月”,每年这个时节,我都会买些雄黄酒摆在家里案头,让酒气在各个房间飘散,一为消除湿热毒气,二为祈愿家宅安宁。闽南的端午,总浸在大海潮湿的风里,裹着艾草与雄黄的香气,用雄黄酒驱邪避瘟,是端午沿袭已久的民俗。当清晨推开家门,不远处的古街青石板路上早早飘来沿街叫卖的吆喝声,空气中浮动的药香,是独有的端午气息。适逢古街开展端午系列活动,我便信步前往,包香包是孩子们的头等乐事。各色空空的香包大小不一,有三角形的,有方形的,也有球形的,预留了口袋,往里面装上苍术、藿香、艾草叶等,并沿着边缝边打结,再根据形状,在正面贴上老虎、苍龙、老鹰等动物的形象,最下面是长... -
端午到,虎头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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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永不过时
06-18 随着AI的兴起,一键就能生成各种文字,一些人觉得学写作就等于没苦硬吃。这并非文学和写作第一次受到冷遇。这些人都觉得,文学与写作可有可无,如果懂一点,固然很好,不懂也没有什么损失。但于我看来,文学就像中介,作家用文字与读者建立情感连接,助人走出精神的荒野,使人性变得更完善;写作则可以引导思维训练,是令个体理解人生与社会复杂性的一种方式,受益面从来都是隐性的,而不是习得即可变现的技能。多年前,作家梁晓声说,他的一个朋友,孩子即将高考,担忧孩子写不好作文,便把孩子送到梁晓声那里,让他指点一下作文技巧。梁晓声把朋友的孩子带到菜市场里转了一圈,然后问他看到了什么,那孩子满脸茫然,称什么也没看到。梁... -
外嬷的味道
06-18 世上最动人的重逢,往往猝不及防,却万般治愈。与发小世仔暌违四十七载,半生山海阻隔、天涯各远,谁也不曾想到,阔别半生的我们,竟能在短短半年里三度相聚。每一次重逢,皆是烟火佐闲话,美食伴情深。一桌热气腾腾的家常滋味,便是老友之间最温柔的开场白。这一次归乡,世仔在泉州停留四天三夜。褪去半生异域奔波的风尘,他放下他乡精致繁复的饮食,连续两个正午,执意走进市井深处的小食堂,一心寻觅那道深植心底、独属于外嬷的老味道——一碗朴实的米粉汤,一碗地道的泉州咸饭。于漂泊半生的游子而言,这不是山珍海味,而是乡愁落脚的温柔归宿。返泉次日上午,世仔领着臭仔、瓶子与我仨发小及其他乡亲友人,重回半世纪前我们嬉笑打闹的... -
做个“小事收藏家”
06-17 村上春树说:“当你用认真有趣的态度对待生活里那些看似无趣的小事时,就会收获一份小而确定的幸福,从而觉得生活美好无比。”与友人聚餐,言语间聊及近况时,我忍不住向朋友吐槽道:“最近感觉没啥高兴的大事,整日里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日子过得没滋没味的!”见我眉头紧锁、一脸愁苦的模样,朋友止不住笑出声来,随即道:“这过日子又不是演电视剧,咋可能每天都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啊!”接着,朋友对我说,他觉得很多小事蕴藏的美好都足以点亮生活。清晨的阳光、路边的野花、一杯甜度刚好的咖啡、一个喜欢的手办……这些微小的确定,似是在忙碌生活中为自己编织的浪漫,每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快乐一整天。朋友语重心长地告诉我,生活就... -
我们有个共同的 名字叫“阿狗”
06-17 闽南人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阿狗”,这是每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对晚辈的昵称。之所以强调“上了年纪”,是因为在闽南,长辈的年纪并不一定比你大。“年纪小,辈分大”的情况时有发生。只有那些头发花白、看着你长大的长辈,才会用独属于家乡的疼爱方式,这般亲昵地唤你一声“阿狗”。当久居外地的你,带着一身的喜悦或疲惫回到家中,长辈们总会一边轻轻拍着你的肩膀,一边细细打量你。有时会像小时候那样摸摸你的脸颊,双眼含笑中泛着晶莹的泪花。他们会仔细端详你是不是瘦了,然后紧紧拉着你的手,一遍遍地念叨,“阿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阿狗,汝搁瘦喽”。长辈们的关切朴素无华,却盈满了牵挂,他们会用一顿又一顿你爱吃的饭菜,盛... -
栀子最关人
06-16 一块小小的花园子,静默于院落一隅。每个晴好的傍晚,我都会看见邻家康伯夫妇在侍花弄草。他们用那爬满青筋的瘦削的手,或修剪,或喷浇,或松土,或施肥,或拣出枯叶败花,或踮起脚将头顶上方某一枝斜逸的枝条扶正。这块小小的花园子,成了一处赏心悦目的景致。 每个季节有每个季节的花,恰如每个年龄有每个年龄的好。夏天来了,春花谢了,栀子花悄然接过接力棒,继续用花朵书写对这方小小花园子的爱恋。这是一株不修边幅的栀子树,虽有些年月,却不高,它蹲着长,躯干一屈再屈,枝丫伏着地伸展,龙蛇般蜿蜒,显出遒劲的姿态。身姿却繁盛,花儿缀满枝头,朵朵饱满而清新,一朵,两朵,三朵,你不让我,我不让你,挤挤挨挨的。那脉络有痕的... -
与地球握手言和
06-16 六月的风裹着潮润的气息,从洛阳江口吹来。我又一次站在洛阳桥的石板上,看桥下那片葱郁的红树林,在晨光里泛着墨绿的光泽。秋茄、白骨壤、桐花树,三种闽南常见的红树植物挤挤挨挨地长着,胎生的幼苗从母株上垂落下来,像一串串小小的惊叹号。涨潮时,海水漫过它们的根系,只露出油亮的树冠;退潮了,那些支柱根和呼吸根便裸露出来,密密的,织成一张褐色的网。三十年前我刚参加工作时,这片红树林远没有这般繁茂。彼时泉州湾沿岸的滩涂上,围海养殖的堤坝像一道道伤疤,生活污水直排入海,红树林在萎缩。一位老渔民跟我说:“小时候在这捉跳跳鱼,树高得没过头顶,后来一年年地少了。”说这话时,他眼角的皱纹像极了退潮后的滩涂沟壑。我... -
初始的友情
06-15 晚餐之后,出门散步归来。小朋友骑着车,遥遥在前,我步行跟在后面。临到楼下,听见他在大声呼喊一个住在二楼的小男孩的名字。 他们差不多一起长大,生日隔着个把月,在家里都是独子,两家人相处融洽,你来我家吃过饭,我也在你家宿过夜。大人不方便的时候,这家把孩子往那家一放,忙完再来接。那家大人领孩子出门玩,也把这家孩子顺带捎着。 两个男孩一直谈得来,没红过脸,没拌过嘴,没干过架。那男孩的父亲在另一个城市工作,母亲忙似陀螺,男孩主要靠老人带着。衣食住行、上学接送、功课辅导,若遇上了,老人家时不时也倒倒苦水。后来,父亲给小男孩办了转学,让他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念书。就这样,二楼的灯光在夜晚消失了。每次晚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