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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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童年时代生活在由连绵山脉围成的小山村里,在大自然的围场里,我是它的一个小小生物,我生活在这个温暖的围场内,眺望着外面的世界,眼里充满好奇。

七岁时,母亲牵着我的小手,把我领进村里的小学。此后,平淡无奇的我却表现出异于同龄人的对书的喜好,母亲见我实在是喜欢看书,便在我的房间里用木材搭了一张简易的书桌,让我有一个专属的看书的地方,在那个连果腹都是奢求的年代,母亲的行为实属创举。

后来,有一天,我去一位同学家里,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书房。同学家里是书香门第,住房条件很好,专门有一间房间做书房,藏书无数。我这才明白,世上不单有租小人书的书摊,也不单有母亲给的简易书桌,还有家里的书房。这让我羡慕不已,梦想着能拥有自己的书房。

回家后,我便向母亲述及,母亲很详细地问明了情况,似懂非懂。我不清楚母亲的想法,只是朦朦胧胧地觉得,此后,父亲和母亲更加起早摸黑,家里猪圈里的猪悄悄地多了两只。

又过了几年的光景,妹妹也来到世上,解决住房问题成了父母亲最大的梦想。从爷爷手中继承下来的三间瓦房早就不够住了,易地建房经济又不允许,最省钱的办法是在现有的房屋边上扩建,但旁边是另外一家堂亲的猪圈,于是母亲费尽口舌,花费数月时间最终打动这户堂亲,同意让给我们建房。一年后,家里增加了两间房屋,母亲毫不犹豫地将其中一间做成了书房兼住房,还请来木匠,做了几个简单的书架子和桌椅,专门给孩子们写字与看书。

从此,我有了自己的书房,母亲还包容我偷懒没去割猪草,让我有更多时间沉浸在书房里。后来,家里的经济开始好起来,母亲开始给我更多的零花钱去买书,于是每次周末从学校回家,简单行囊中开始装着自己买的书。工作后,我拿着不多的工资,母亲让我不用交伙食费,她特别嘱咐说,有余钱的话,多买几本书回来,将书房填满,“有时间就多看书”。

下班后,要是能在某种如愿的安宁中度过,譬如酣畅淋漓地打上一场球,能随心所欲地支配自己的时间,那么我便觉得这一天虽然忙,但不乱。要是能早早退缩到书房,蜷缩在沙发上,做一次潜心的阅读,和一位智者对话,或者打开电脑,将一天中所思所想记录下来,我便会悄悄告诉自己,这一天很充实,起码这个晚上是美好而安详的,内心是安宁的。或许经过生活洗礼的我,在书房里才能找到梦想中的安宁状态;也或许,在书房里,我能感觉母亲一直和我同在。在我的人生轨迹中,书房永远是我逐梦的地方,它见证过我奋斗的每时每刻,陪着我顺利跳过一个个神奇的闸口。虽然在我的人生中,梦想中的书房总是迟到一步,但有了母亲,书房始终和我一起长大。

而那个曾经让我在书房中不断捕捉到爱的人,却远在天国,一切都已经远去了,唯有书房让我的生活意蕴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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