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里的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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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觉中国)

■吴奋勇

住在农历里的节气,一个个有序地走来,都带着诗意的提醒。

敲罢这句话,我抬头望去,亮堂堂的阳光,安安稳稳地照着阳台。那儿有几丛兰,绿莹莹的叶片间,正幽幽地吐着清香。我暗自发笑,大雪日了,雪呢?

雪在北方。想来此刻,该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泉州,无雪。历史上那寥寥几场雪,更像是一个遥远的、洁白的梦。

雪不来,并不妨碍我们盼着雪、念着雪、爱着雪。

你看,门上还贴着“雪兆丰年”“瑞雪迎春”“梅花迎雪飞千里,福字敲门进万家”,洋溢着对雪的期盼;再看,石狮有个“雪上村”,安溪有个“雪山村”,南安有座“雪峰寺”,字里行间都住着一场雪。吃的有“雪花糕”,莹白软糯,入口即化;路边站着“雪松”,姿态端然,铮铮傲骨。更有那些名字带“雪”字的女子,丽雪、梅雪、雪琴……轻轻一唤,有股清凌凌的气韵。

楼下的花圃里,长着几棵“六月雪”,只在夏天的浓荫里,悄悄地开。形如漏斗的花儿,小小的,白白的,密密匝匝,远远望去,像下了一层薄雪。我曾站在它身边,默默地想:你,这满身的“雪花”,若是开在小雪、大雪时节,该多应景,多好啊!

日子,真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你想着,走着,不经意间,节气便接踵而来。

大雪节气,意味着仲冬正式登场,越来越寒冷了。小时候,那样冷的冬天,穿着单薄的衣衫,却仿佛揣着一团火,不怕严寒。清晨起来,看见满地白霜,泥土里冒出晶莹的“冰柱”,故意用脚去踩,听那“唰唰”的脆响,不小心会摔一跤,一身泥土,却快活地大笑。更爱的是,呼朋引伴到闲置的田里,从山上捡来枯枝败叶,点起一堆旺旺的野火。我们围着它取暖、嬉戏,偶尔埋进去三两个番薯,那焦香的甜味,至今还暖在记忆深处。

是母亲的电话,将我从旧时光里拉了回来。她叫我回家一起下地挖田薯,今年大丰收了。她说:“田薯也叫大薯,是好东西,性子温和,连病人都吃得。”她总是这样,将最朴素的养生道理融进一日三餐里。她不忘嘱咐我:“人要多吃些粗粮。”我在这头默默点头,心里盘算着,要带些田薯进城,煮面煮咸饭或蒸着吃,在这大雪天里,也算是一场朴素的“补冬”了。

母亲的话头一转,说看见年轻的小吴两口子,正在砍伐臭菊,说晒上几天,要挑到茶园里埋起来,那可是上好的农家肥,来年的茶叶准能长得更旺。我忽然记起她曾说过,一杯好茶其实是从冬天就开始孕育的。你看,冬天哪里是闲着的呢?

正想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二婶爽朗的声音。她抢过话去,说她在扎芒草扫把,还要特地做两把小的“扫子”,等着春节时贴春联用。听着她的话,一股热乎乎的春节气息,仿佛翻山越岭而来,感觉“年”的脚步近了。我想,该和家人围坐,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在氤氲的热气里,说说过往,也话话将来。

大雪时节,雪来,或不来,都无关紧要了。心中既已存了一场瑞雪的盼望,存了全家团圆的念想,存了静谧时光的珍视,这日子就有踏实而明亮的暖意。

这,或许就是“大雪”,最慷慨的赠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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